AI 时代的就业分化:程序员在被裁,电工在被抢,中间的人在消失 | WhatAICanDo Skip to content

AI 时代的就业分化:程序员在被裁,电工在被抢,中间的人在消失

Devin
Published date:
2 min read

英文版The Great AI Job Divergence: Programmers Are Being Laid Off, Electricians Are Being Poached, and the Middle Is Disappearing

AI 时代的就业分化:程序员在被裁,电工在被抢,中间的人在消失

七月末那几天,媒体上同时出现了两条都上了头条的新闻。

一条是 Zoho 创始人 Sridhar Vembu 在警告:AI 正在放缓科技行业的招聘,公司把钱优先砸向基础设施,而不是招人。另一条是《纽约时报》的报道:为了建数据中心,电工、水管工、木匠正在被抢,一天干十小时、一周干七天,加班费给得痛痛快快,市场里甚至出现了竞价跳槽——谷歌为了补充人手,直接砸了一千万美元去培训电工。

同一天,三星财报显示它的存储芯片业务单季收入 496 亿美元,占了运营利润的 99% 以上,而手机业务罕见地亏损了。

这四条消息放在一起看非常拧巴。一边在裁员,一边在抢人;一边在收缩,一边在暴涨。如果只看单条新闻,你会得出互相矛盾的结论,然后被流量算法牵着走。但把它们拼起来,其实是同一件事的四个侧面。

这件事就是:AI 时代的就业分化。

这篇文章想把全景摆开。先看清楚两端各自发生了什么,再讲清为什么会出现分化,最后落到一个问题上——这种事跟普通人有什么关系,我们应该往哪走。

一、先把 2026 年的就业全景摆出来

先看白领这一端。

Zoho 的警告不是孤例。微软被报道开始更多依赖自家模型,说白了就是降本——同样的事,外包和第三方模型的成本省下来,招聘预算跟着缩。广播行业出了专门的报告,说就业被 AI 冲击得很明显。招聘平台上的初级岗位收缩是肉眼可见的:初级文案、初级分析师、初级程序员、初级客服,这些岗位的公开招聘量在过去两年里直线下降。

然后是蓝领这一端。

数据中心建设带起的工种,已经不是”够用”的问题,是”抢不到”的问题。电工、水管工、木匠、冷却系统工程师,这些岗位在数据中心密集的市场里成了稀缺资源。工人可以拿着加班费挑活儿,可以因为别家给的签字费更高直接跳槽。谷歌、Meta、微软这些巨头,现在都在出钱给工人做培训——这放在五年前是不可想象的:科技公司给电工发培训费。

还有被 AI 直接催出来的新岗位。

存储芯片是其中最夸张的一个。三星 496 亿美元的单季收入,99% 的运营利润来自芯片,就是因为 AI 训练和推理把内存需求打爆了。数据中心运维、电力配套、冷却系统,整条链路上的岗位都在涨。AI 公司本身也在扩张——Scale AI 预计 2026 年营收突破 10 亿美元,它背后是大量做数据、做评估、做交付的岗位。

那欧洲那边又传出来一份 Linux 基金会的报告,说 AI 正在带动欧洲技术招聘。和 Zoho 的警告打架吗?不打架。

就业数据有个天然陷阱:平均数掩盖分化。 当一半行业在大幅收缩、另一半在大幅扩张时,加总之后的”就业总量”可能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甚至微微上涨。于是有人告诉你”AI 没影响就业”,有人告诉你”AI 正在摧毁工作”,他们都在说真话,但都没说全。真正要看的不是总量,是结构。

二、分化的根源:认知劳动的供给爆炸了

把两端的岗位摆在一起,你会发现一个规律:被压缩的岗位,几乎全是认知劳动;被抬起来的岗位,几乎全是 AI 够不到的触觉劳动。

什么是认知劳动?写方案、写代码、写报告、做分析、做翻译、做客服、做审核、做初级设计。这些事的共同点,是它们的产品形态是文字、符号、逻辑——而 AI 最擅长的恰好就是这个。当一个大模型一个月只要几百块钱就能产出过去一个初级员工一天的工作量时,认知劳动的供给在经济学意义上发生了爆炸。

供给爆炸的结果只有一个:价格下跌。招聘放缓、薪资冻结、初级岗位消失,全部是同一个价格信号的表象。这不是某个公司短视,是市场在重新定价。

而另一边,电工拧的螺丝、水管工接的管道、木匠量的尺寸,这些发生在物理世界里、需要手和工具完成的动作,大模型还碰不到。供给没有变多,需求却因为 AI 基建潮爆发了——于是价格暴涨。

这就是我理解的分化的全部秘密:

AI 没有让工作消失,它把劳动力市场劈成了两半。劈的方向取决于一件事:这个岗位的核心动作,AI 能不能替你做。

认知劳动是 AI 的靶心,所以白领先挨打。触觉劳动在射程之外,所以蓝领反而成了受益者。谁站在靶心上,谁就在消失;谁在射程外,谁就在涨价。

三、比失业更隐蔽的伤害:阶梯断了

很多人讨论就业分化时,只看总量和薪资。我觉得漏掉了最关键的一层:初级岗位存在的意义不是产出,是训练场。

程序员这一行为什么以前能源源不断进人?不是因为公司需要那么多初级程序员干活,而是初级岗位是新人练习、犯错、被老手带的场所。年轻人从初级干起,三五年后变成骨干,再过几年成为架构师。这个阶梯存在,行业才有新陈代谢。

AI 吃掉的,恰好是阶梯的第一级。

初级岗位不再需要那么多新人了——因为 AI 干得比新人快,还不用教。结果是什么?资深专家还在,他们用 AI 把自己的产出放大十倍,活得比谁都好;体力岗位还在,甚至更抢手;但中间的通道断了。公司里不再有”练手的初级岗”,年轻人连进门的门票都拿不到。

这不是失业,这是路径灭绝。失业是存量波动,行情好了还能回来;路径灭绝是增量消失,跟行情无关。

我越来越觉得这才是 AI 时代就业问题里最残忍、也最被低估的部分。媒体喜欢报道”某某公司裁员 X 万人”,因为裁员有故事性。但比裁员严重得多的是:招新人的通道在悄悄关上,而关上通道不需要任何新闻稿。五年后回头看,我们会发现最明显的断层不是 30 岁的人被裁,而是 25 岁的人压根没被招过。

四、背锅权才是真正的护城河

那为什么电工、医生、律师、会计师这些岗位,面对 AI 反而稳如泰山?很多人说是因为技能门槛。我不同意。技能门槛 AI 已经在翻越了,初级医生看的影像 AI 看得很准,记账、报税 AI 也能做。

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字:责。

电工的电线接错了,房子烧了,持证电工要被追责,执照可能被吊销,保险要赔。医生误诊了,患者可以起诉。这些岗位的背面,都站着一个完整的责任结构:执照、保险、监管、追责路径。

AI 能替代技能,替代不了责任。AI 无法被起诉,无法被吊销执照,无法被保险承保,无法坐牢。所以在责任没有转移之前,AI 只能是”助手”,不能是”负责人”——岗位就还在人手里。

反过来看,这给出了一个非常好用的判断标准:一个岗位搞砸了,谁负责?

如果答案是”有持证的人负责”,这个岗位短期内是安全的。如果答案是”没人负责”——比如初级文案写错了就重写,初级数据分析错了没人追责——那这个岗位就处在责任真空里,而责任真空的岗位,就是 AI 最先替换的岗位。

现实也在印证这件事。Workday 因为 AI 在简历筛选中涉嫌歧视被起诉,被告的不是 AI,是公司。法律世界里责任永远落在实体身上,这个结构短期内不会变。所以真正安全的不是”会什么”,而是”担什么”。岗位安全 = 责任不可转移。

五、警惕脉冲:建楼不等于住楼

讲完两端,我想泼一盆冷水。现在很多人兴冲冲讨论”AI 时代蓝领崛起”,但蓝领这波行情里,混着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一种是结构性需求:医疗、养老、维修、照护、教育。这些需求跟 AI 无关,跟人口结构有关,会持续几十年。

另一种是脉冲性需求:数据中心建设。这是 AI 资本开支烧出来的脉冲——2026 到 2028 年,巨头们疯狂建数据中心,于是电工、水管工、木匠的需求短期暴涨,时薪水涨船高。三星那 496 亿美元、1300% 的利润涨幅,骨子里也是同一个脉冲:内存涨价周期。

脉冲和结构的区别在于:脉冲会退潮。

楼建完的那天,就是这批建设岗位需求回落的那天。淘金热里卖水确实赚钱,但淘金潮结束的时候,卖水人的生意不会自动转行。这不是说蓝领这波钱不能赚——当然能赚,脉冲的钱最该赚,只是要清楚自己赚的是脉冲的钱。

判断框架我给两个问题:

  1. 这个需求是 AI 建出来的,还是人本来就有的?
  2. 如果明天资本开支砍半,这个岗位的需求还在吗?

第一个问题是结构性的:在。第二个问题是脉冲性的:不在。普通人入局之前,先把这两个问题问清楚,别把脉冲的行情当结构性的人生规划。

六、学历贬值,手艺升值

分化还波及了更深的地方:教育。

文凭在过去四十年里是劳动力市场最重要的能力信号。企业看学历,不是因为你学的知识能用上多少,而是因为”能考上好大学”本身是个筛选信号——意味着你聪明、自律、能吃苦。

现在这个信号在失效。

AI 已经能代写作业了。当一份漂亮的课程论文可以一键生成,当面试笔试可以用 AI 准备到完美,“学历 = 能力”这个等式就被撬动了。美国那边已经在讨论,大学里布置的很多作业说到底就是”健身房任务”——练肌肉用的,不是产出用的——而 AI 时代,雇主不再相信健身房成绩单能代表赛场水平。

于是出现了一个反直觉的现象:手艺比学历更值钱。

电工学徒的认证,是你真的接过线、真的通过考试、真的在工地上干过——AI 替不了你拿证。而大学的文凭,AI 可以替你说谎。当市场在”可伪造的信号”和”不可伪造的信号”之间选择时,它会毫不犹豫地给后者溢价。这一轮电工水管工被抢人,表面是供需问题,底层其实是信号问题:雇主终于找到了一个 AI 骗不了的岗位证明。

我不认为学历会彻底没价值——基础能力仍然重要,尤其 AI 岗位本身对底层能力的要求更高。但趋势已经很清楚了:学历的红利在缩,手艺的红利在涨。 对未来十年做职业规划的人,这个方向值得认真对待。

七、普通人的选择框架

讲完机制,落到每个人身上。面对这场分化,普通人怎么选?我给自己总结了三个问题,写出来供你参考。

问题一:这个岗位的核心动作,AI 能替我做吗?

核心动作它能替你做——危险;它只能打辅助,或干脆干不了——安全。认知劳动大面积站在危险区,触觉劳动、现场工作、与人打交道的工作站在安全区。答案每年都会变,所以这个问题每年都要问一遍。

问题二:这个岗位搞砸了,谁负责?

有人负责,有证可查,有险可赔——你的位置是 AI 够不到的。责任真空——你的位置是最先被替换的。判断一个岗位安不安全,别问”AI 会不会做”,问”出事谁担”。

问题三:我是在和 AI 竞争,还是在用 AI 竞争?

这可能是三个问题里最重要的。同样的活儿,你用 AI 干得快三倍,你就是杠杆型人才,AI 帮你涨价;你不用 AI,AI 直接替代你,你就是被消灭的对象。AI 时代的第一课不是学 AI 工具,是改变站位:从 AI 的竞争对手,变成 AI 的操作者。

三个方向对应三种选择:

往 AI 够不到的地方走——触觉、现场、真实世界。物理世界的活,AI 暂时碰不到,而它永远需要有人去收尾。

往责任端走——考证、签字、担当。持证、被保险、被追责的岗位,是 AI 时代的稀缺品。

往杠杆端走——学会用 AI 放大自己。一个人 + AI 团队,是这轮分化里最被低估的形态。

如果三样能占两样——比如”持证的技术工 + 会用 AI 工具”——那就是这一轮分化里最稳的三角形。

结尾:AI 没有消灭工作,它只是把工作推到了 AI 够不到的地方

回到开头的四条新闻。

程序员在被裁,是真的。电工在被抢,也是真的。三星因为 AI 赚了 496 亿,是真的。广播行业因为 AI 丢了岗位,也是真的。它们不矛盾,它们是同一个分化的不同侧面。

我最后想说的是:这场分化不是暂时的,是结构性的。它不会因为某个周期结束而弥合,因为供给爆炸是技术的方向,不是市场的情绪。我们能做的,不是祈祷工作回来,而是搞清楚自己在劈开后的哪一边,然后往安全的那一边走。

AI 没有消灭工作。它只是把工作推到了 AI 够不到的地方——推到了手能够到的地方,推到了责任够得到的地方,推到了人跟人面对面时才能发生的地方。

去那里找自己的位置。

Previous
The Great AI Job Divergence: Programmers Are Being Laid Off, Electricians Are Being Poached, and the Middle Is Disappearing
Next
The AI Slop Flood: Garbage Is the Default, Gold Is Engineered—Great AI Work Isn't Generated, It's Built